国家刚过了热闹的60大庆,几天后就是我的生日。年过50,好像有了回忆的资本,每过生日都努力倒回去想一想,去年生日做什么前年生日做什么怎么也想不起,但10年10年往后想,至少可以想起那一年的大致情形。倒数过去,确实恍若隔世。
2009年,移居北京已近8年,今年是最忙的一年。7、8年是一个坎,毛说过7、8年又来一次,当是凡事的规律。自己的生活又该变一变了。荻荻的努力有了回报,在美国提前获得了博士生资格,她说我比她还高兴。
1999年,无聊而不想回忆的日子。在犹豫矛盾中担任川美的院长助理,在不遗余力做事的同时,亦心生去意,为三年后的突然转身埋下伏笔。从当副系主任到离开川美刚好7年。
1989年,对许多人都是记忆深刻的一年。那一年在异国度过第二个生日。初秋10月的伦敦很凉了,每天仍然在地铁里钻上钻下,去皮卡迪尼广场画像挣钱,游人已不多,正是生日那几天开始算计归国回家的日子。
1979年,从农村到大学的第二年,也是国家后三十年刚刚起步的时期,回过头看,前三十后三十有河东河西隔世之分。
那一年川美异军突起,以伤痕题材声名大噪。受影响也画了一幅下乡插队的女知青,曾经叱咤风云的红卫兵,表情落寞、孤独作沉思状。几个月后发表在当时很火的《美术》,是我第一次发表作品,很受鼓舞。那一期封面是罗中立的《父亲》。
那一年和荻荻她妈开始交往。
1969年,视听记忆中没有阳光没有欢笑的日子。正值文革如火如荼,最高指示驱使亿万人陷于迷狂,全中国进入最为黑暗的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印象中只有阴霾下满街满墙的标语,铺天盖地大字报,批斗会的残酷,高音喇叭的嘶叫,各式各样对人的残害与侮辱,还有许许多多变态迫害狂的狰狞面目。那一年我党召开了最不堪的“九大”,个人迷信达到全民癫狂的顶峰。
前几年曾和一个80后大学生聊天说到江青,未曾想她突然问我,江青是谁?我无语。对前三十年的重大失误尤其是变态文革有意的举国失忆不会有好结果。
1959年,我三岁,应该没有可靠的记忆。那时候好心的奶妈是一家之主,拉扯着父母的四个儿女,从8岁到3岁。后来才知道,一年前父亲因心慈手软在反右后期被打成包庇右派的右派,母亲因想不通为何父亲是右派而成为右派。双双被发配到劳改农场为生存而挣扎。那一年已进入三年天灾人祸时期。
1949年,父亲母亲在那一年秋天结婚。有发黄的身着军装的父母合照作证。照片中的他们志得意满,终于胜利了,以为未来一切充满阳光,没想到60年间的遭遇,恍若隔世。